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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女英烈:乌斯浑河畔万古流芳
时间: 2018-09-05 来源: 牡丹江文明网 责任编辑: 陈再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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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8月的乌斯浑河畔,暑热已悄然褪去,几场大雨过后,卷着泥沙的河水湍急东流。河畔,有一座高耸的纪念碑,碑上“八女英魂光照千秋”八个大字,格外庄严肃穆。1938年深秋的一天,冷云等8名抗联女战士,在背水作战至弹尽的情况下,面对日伪军逼降,誓死不屈,挽臂步入乌斯浑河,壮烈殉国。
  如今,整整80年过去了,静静的乌斯浑河畔,英雄的纪念碑矗立,“八女精神”在生者的记忆深处熠熠生辉——她们的生命在壮烈中灿烂定格,她们年轻美丽的面容永远铭记在历史中,她们不屈的身姿铸成了永远的丰碑。为纪念“八女英烈”殉国80周年,本报推出特别报道,围绕“八女”陷入包围、史实考证过程,以及弘扬传承“八女精神”,重温那段可歌可泣的抗联历史。
  烽火岁月 用生命谱写英雄赞歌 
  林口县刁翎镇三家子村西北的柞木岗山东麓,林木青翠、鸟鸣声声,乌斯浑河在阳光的照射下,波光粼粼、蜿蜒流逝。震撼几代国人的“八女投江”,就发生在这片山水之间。
  1937年冬天,日本侵略者陆续增兵北满和吉东地区,对东北抗日联军进行“三江大讨伐”。为了冲出日伪军的军事包围圈,1938年7月,由抗联四军、五军等部队组成的一千余人西征部队,踏上了艰苦卓绝的西征之途。经过几次战斗,跟随部队行动的妇女团成员原本有二三十人,这时也仅剩下冷云、杨贵珍、安顺福、胡秀芝、郭桂琴、黄桂清、王惠民和李凤善八人。
  1938年10月的一天夜里,该部在牡丹江地区乌斯浑河渡口与日伪军遭遇。攻击一开始,日伪军的所有火力都向着抗联宿营地覆盖过来,抗联战士很快组织起反击,边打边撤。受地形所限,日伪军并没有形成完整的包围圈。抗联撤退的方向有两个,一个是向东北渡河,一个是向西进入柞木岗子密林。渡河本来就希望渺茫,更何况还要在日伪军的疯狂攻击下渡河。抗联的战士们交替掩护,向着柞木岗子边打边撤,但密林提供的保护远远不够。
  万分危急的关头,日伪军的侧后方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。八位女战士开火了,当时,敌人并没有发现河边的女战士们,如果她们继续隐蔽不动,就有机会脱离险境,就有活下来的希望。可是,她们见大部队被敌军死死拖住,难以突出重围,毅然从背后向敌人发起猛攻。
  仅仅八位女战士,根本不可能对千余人的日伪军形成有效的打击。她们主动开火的目的,只是为了转移敌人的注意力,吸引敌人的火力,给主力部队换来突围的机会。但是,她们自己却被日军包围。所有火力都向冷云等人集中过来,周围的柳条和枯草被密集的炮火点燃了,弥漫的烟雾包围了冷云等八位女战士。
  经过一番战斗,女战士们有人负伤,有人打光了子弹,火力越来越弱。面对日伪军逼降诱降,誓死不屈,她们放弃隐蔽,放弃转移,毁掉枪支,挽臂涉入乌斯浑河。敌人就在身后,她们一直奋战到最后一刻。她们不愿被俘受辱,更不会投降,她们选择了有尊严的死亡——投河。这份尊严,属于八位年轻的女战士,属于饱受欺凌蹂躏却从未屈服的中华民族!
  敌人并没有放过她们,炮弹、子弹向着乌斯浑河倾泻着。八位女战士在奔腾的河水中,在炮弹掀起的浪花里,时隐时现,最后消逝在汹涌不息的乌斯浑河中……
  史实考证 还原“八女投江”历史细节 
  英雄自有后人铭记。“八女投江”这段真实历史的细节还原,历经了半个多世纪的不懈查找追寻,才逐渐清晰地展示在世人面前。
  “八女投江”最初只有130字的记载,见于周保中在1938年11月4日写下的日记:“我五军关师长书范于西南远征归抵刁翎,半月前拟在三家方向拟渡过乌斯浑河,拂晓正渡之际,受日贼河东岸之伏兵袭击。高丽民族解放有深久革命历史之金世峰及妇女冷云(郑XX)、杨秀珍等八人,悉行溺江捐躯……乌斯浑河畔牡丹江岸将来应有烈女标芳。”
  周保中毕业于云南陆军讲武堂,参加过北伐战争,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,后留学苏联。“九·一八”事变后,周保中受党组织委派,赴东北组织武装抗日斗争,是东北抗联的创建人和领导人之一。他日记中对“八女投江”的记载,是“八女”牺牲后的大约半个月,这也是最为可靠的文字记录。虽然,周保中并没有亲眼看到“八女投江”的经过,但却将“八女投江”的时间、地点、简要经过、主要人物和历史评价均已交待清楚。
  抗战胜利后,1946年5月,原东北抗日联军第三路军政委冯仲云等人撰写了《东北抗日联军十四年奋斗简史》,其中也回忆了“八女投江”,过程相对详细,但时间仅粗略记录为“一九三八年秋天”。这两位东北抗联领导人的记录,留下了“八女投江”事迹最初的面貌。
  真正意义上的八女投江史实考证是1962年开始的,来自专业的历史研究者——1948年建立的东北烈士纪念馆副馆长温野。他通过寻找《中华女儿》编剧颜一烟等人询问八位女战士的姓名,在徐云卿的帮助下,找到了周保中日记中曾记载的、幸存下来的金世峰,将“八女投江”的史实调研清楚。从1960年至1966年,以徐云卿的《英雄的姐妹》为起始,以温野的《东北抗日联军“八女投江”事迹新探》考证文章为标志,奠定了“八女投江”的史实基础。
  提到“八女投江”,还不得不提这样一位林口老人——林口县抗联史研究学者于春芳,他编辑的《八女投江史实考》一书,以史实的角度,经历了从“故事”梗概到考证还原史实的过程。经过他的考证,确定了八女殉难日的具体日期。
  于春芳说,根据周保中写于1938年11月4日的日记中所记载的“半月前”,应该是隔15天,为10月20日,而据金世峰回忆,他和八女“于阴历八月末到了刁翎县。这天夜里,队伍宿营在刁翎河,即乌斯浑河西岸……”于是,于春芳按照1938年闰7月、农历8月没有30日这一当年的历法,把金世峰的回忆与周保中日记的“阴历八月末”和公历“半月前”相互印证,推断出两种说法的重合日为10月20日,而这一日期恰好与《林口县志》所记录的八女殉难日相吻合。至此,八女殉难日有了最有力的佐证。
  英勇顽强 “八女”精神永传扬 
  经过专家学者多方研究考证,“八女”牺牲时,她们年龄最大的冷云23岁,最小的王惠民才13岁。作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五军妇女团指导员——冷云,她牺牲时女儿还不满一周岁。
  冷云,1915年出生于黑龙江省桦川县悦来镇。1937年夏,与进步青年教师吉乃臣一起加入抗联。到抗联后改名冷云,任文化教员。为了迅速提高抗联部队的政治文化素质,她积极工作,自编课本,用剥了皮的大树干当黑板,用树枝烧成黑碳作笔,用桦树皮当纸,向战友传授知识。她还能歌善舞,领导和同志们都称赞:“知识渊博,是女兵中的秀才大姐姐。”1938年初夏,冷云生下一女,丈夫却在战斗中牺牲。两个月后,抗联第五军开始西征,刚刚经历丧夫之痛的冷云,又不得不忍痛别子,她把襁褓中的女儿托付给当地老乡抚养,随军西征,而后牺牲在乌斯浑河,她的女儿也再没有音信。
  杨贵珍,黑龙江省林口县莲花镇东兴村(原东柳树河子)人,中共党员,牺牲时18岁。聪明勇敢,曾任班长、副小队长,在照顾伤员的工作中耐心精细,与丈夫宁满昌双双参加西征,丈夫在战斗中牺牲。
  安顺福,黑龙江省穆棱市穆棱镇三岔村新安屯人,朝鲜族,牺牲时23岁,1933年加入抗联。战友称她为安大姐,其实她个子不高、年龄也不大,可能是因为她是被服厂厂长,像大姐一样为抗联战士们缝衣补被。为了更好地参加抗日斗争和行军打仗方便,她把自己的孩子送给老乡抚养。
  胡秀芝,黑龙江省林口县刁翎镇下马蹄村人,中共党员,牺牲时20岁。妇女团班长,作战勇敢。
  郭桂琴,黑龙江省勃利县人,乳名菊花,牺牲时16岁。牺牲前刚刚与教导团分队长冯文礼订婚不久。
  黄桂清,黑龙江省林口县刁翎镇人,牺牲时20岁。她的家乡是抗联五军根据地,她家是抗联堡垒户,全家参加抗日斗争。
  王惠民,黑龙江省林口县刁翎镇人,牺牲时年仅13岁。11岁随父亲参加抗联,行军、打仗、送信样样争先。每到晚上睡觉就枕着冷云或徐云卿的胳膊依偎进入梦乡。
  李凤善,黑龙江省林口县龙爪镇人,朝鲜族,牺牲时19岁,还有11天过20岁生日。
  时隔80年,“八女投江”从不曾被后人遗忘,乌斯浑河畔牡丹江岸,早有烈女标芳。八女投江烈士纪念碑就矗立在乌斯浑河畔东岸,这片蓊郁的山林曾目睹了八位年轻的女战士怎样慨然英勇就义,而且将在以后的岁月中永远地陪伴着她们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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